但不等,就意味着他得在广东地面上,用总督的权限强行压住一个四品海道副使。
这事办得成,但名不正言不顺。
汪良要是反咬一口,说总督越权、擅拿朝廷命官,御史台那帮人够他喝一壶的。
高拱又拿起笔,在“汪良”两个字旁边画了个圈。
圈画完,他盯着看了很久。
不对。
不能从汪良入手。
打蛇打七寸没错,但得看这条蛇盘在谁的地里。
汪良盘在广东巡抚的辖区里。
动汪良,第一个跳出来的是周弘——不管周弘干不干净,海道副使出事,巡抚必须表态。
他要是干净的,会配合,但也会把自己摘干净,顺便把火往总督府这边引。
他要是不干净的,那就更糟。
高拱把宣纸翻过来,在背面重新写。
这回他没从濠镜往外画线。
他从“银子”两个字开始画。
佛郎机人的银子从哪里来?
贸易。
跟谁贸易?广州的行商。
行商的货从哪里出?市舶司。
高拱的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市舶司总督殷正茂是赵宁举荐的人,管的是福建、浙江两路的海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