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将在。”
“那几条船,你看看,有几门炮?”
张元勋眯着眼看了一会儿。他是水师将领,识船是本行。
“最大那条,侧舷炮窗十二个,两侧合计二十四门。另外两条稍小些,各十六门上下。这不是商船,是武装盖伦。”
武装盖伦。
高拱在北方待了大半辈子,没跟海上的事打过多少交道,但这个名字他在殷正茂送回京师的奏报里读到过。
佛郎机人的主力战舰,能跑远洋,能打海战,一条船的火力顶大明三条福船。
而这样的船,六七条,就这么大咧咧泊在大明的土地上。
“靠近一些。”高拱说。
“再近就容易被他们的哨船发现了。”张元勋提醒。
“我说靠近一些。”
张元勋咬了咬牙,挥手让舵手调帆。
船斜切着浪头往濠镜方向又靠了百来丈。
这个距离上,半岛上的细节暴露无遗。
码头后面是一整片欧式建筑群,白墙红顶,密密匝匝挤在一起,石板路在房屋之间蜿蜒。
有人在街上走动,穿着大明百姓完全不同的衣服,宽檐帽,紧身上衣,皮靴。
码头边上,几个黑皮肤的奴隶正在搬货。
一箱一箱从船上卸下来,木箱上钉着铁皮标签,用高拱看不懂的文字写着什么。
而在半岛连接大陆的窄颈处——那个叫关闸的地方——高拱看见了张元勋说的那道城墙。
石砌的。
不高,目测一丈半左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