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城墙上有垛口,垛口后面架着炮。
高拱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他在北方见过鞑靼人的营寨,见过倭寇临时搭的木栅栏,但他从来没有见过——这种东西。
这不是临时搭建的。
这是经营了二十年的结果。
教堂、炮台、城墙、武装船队——这是一座城。
一座建在大明领土上的佛郎机人的城。
北方鞑靼入寇,好歹是打进来的。
这里呢?
这里是一两银子、一两银子买进来的。
“够了。”
高拱的声音沙哑。“调头。”
船掉头往北走。
高拱没有回船舱,站在船尾,一直盯着濠镜的方向看,直到半岛的轮廓被暮色吞没。
张元勋在旁边站了很久,偷偷看了他好几眼。
总督的脸在暮色里灰败得不成样子,嘴唇上午被姜辣裂的口子渗出一丝血,他自己浑然不知。
“总督。”
张元勋终于开口,声音放得很低。“您……看到了?”
废话。
高拱在心里骂了一声。
但骂的不是张元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