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骂的是自己。
他在肇庆的总督衙门里坐了多少天?
翻了多少文书?
画了多少张纸?
到头来,纸上那些字和线,加起来都不如今天亲眼看一趟。
文书上写:“佛郎机人于濠镜搭棚晾晒货物。”
实际上呢?
实际上是一座配了炮台和战舰的殖民据点。
高拱把手从船舷上松开。
十根手指僵了,费了好一会儿才活动开。
“张元勋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
“你方才说,你在这片海域驻了十一天,汪良的巡逻船一次都没出现过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佛郎机人那几条武装盖伦呢?十一天里,有没有出过港?”
张元勋想了想。
“三天前,我的哨船报过,有一条大船出港往南走了,第二天回来的,应该是去吕宋方向跑了一趟。”
“出港的时候,经没经过你的防区?”
“经过了。从万山群岛西侧深水航道走的。”
“你拦了没有?”
张元勋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