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拱也不等他回答了。
答案他早就知道了——不敢拦,也没权拦。
水师操练是操练,缉私归海道副使管,外夷事务归市舶司管。
各管各的,各吃各的,各装各的聋子瞎子。
二十年就是这么过来的。
船在夜色里往北走,海面黑沉沉的,只有船尾划出的一道白色水痕。
高拱终于回了船舱,坐在那堆渔网中间,从袖子里掏出那张折了两折的宣纸。
借着一盏豆大的油灯,他把纸展开。
左边是人,右边是钱,中间一个字:船。
他盯着那个“船”字看了很久,然后拿起笔,在纸的最下面,又加了两个字。
陈文远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纸上写的是:炮台。
高拱的笔还没放下。
他在“炮台”旁边又画了一条线,线的尽头写了三个字——
关闸墙。
陈文远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炮台加城墙,那就不是走私贸易的问题了。
那是——
“大人。”陈文远的声音发颤。“这个事……是不是得立刻知会京师?”
高拱抬起头,油灯的火苗在他眼底晃了一下。
“京师?知会谁?内阁?六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