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都认银子,事情就好办了。
“东西带了?”
魏六拍了拍脚边的箱子。
“带了。这个月的关牒三十二份,验讫章都盖好了。”
关牒是海道副使衙门签发的通商文书,佛郎机人的货船进出广州湾,每条船都得有。
一份关牒,官价三两银子。
但官价是给朝廷看的。
汪良给佛郎机人开价五十两一份。
多出来的四十七两,分三路走——一路给广州府,一路给布政使衙门,一路揣进自己的袖子。
三十二份关牒,一千五百零四两银子。
这是明面上的。
暗面的数目,魏六不知道,汪良也不会告诉他。
那些数字只存在汪良自己的脑子里——佛郎机人每个月单独给他的“议事银”,以及过关闸的货物抽成,加起来是关牒银的三倍还多。
船靠近了濠镜。
码头上亮着火把,显然是有人在等。
汪良不意外。他每个月来的日子虽然不固定,但走之前会派人送信。
佛郎机人在这件事上周到得很——比他手底下那帮兵丁周到得多。
船还没靠岸,码头上已经有人用蹩脚的官话喊了起来:“汪大人!汪大人到了!”
一个穿黑色紧身上衣的佛郎机人站在栈桥边上,身后跟着两个黑奴,各举一盏铜灯。
灯光把那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——红胡子,深眼窝,鼻子又高又直,嘴角挂着一种汪良见惯了的笑。
热情,殷勤,但眼睛里算盘珠子拨得比嘴上的笑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