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良进了门。
大厅里已经摆好了宴席。
不是大明的席面——没有八仙桌,没有碗碟堆叠。
一张长桌,铺着白布,上面摆着银质的烛台、玻璃的酒杯和几盘切好的烤肉。
卡瓦略从桌子那头站起来。
这人五十来岁,身材矮胖,穿一件暗红色的天鹅绒外套,脖子上挂着金十字架。
他的官话说得比费雷拉好得多,甚至带了点南京腔——据说年轻时在南京住过两年。
“汪大人,盼了两天了。”
卡瓦略绕过桌子迎上来,伸手要握汪良的手。
汪良没跟他握。
这是他的规矩——银子可以收,手不能握。
握了手就矮了一头。
他是大明的海道副使,不是佛郎机人的掮客。
这个区别很重要。
至少在汪良自己心里很重要。
卡瓦略不以为忤,收回手,笑着侧身让座。
“请。”
汪良坐下。
魏六把箱子搁在桌边,退到墙角站着。
“关牒在这里。”
汪良拍了拍箱子。“三十二份,跟上月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