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冲那女人招了招手,示意她跪下。
舢板上,刘启年把脖子缩回了衣领里。
海风越来越大,浪拍在礁石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半边裤腿。
二楼的灯一直亮着。
偶尔有人影在纱帘后面晃,看不清轮廓。
周哨兵打了个手势——码头上有动静。
刘启年扭头去看。
两个佛郎机水手扛着一捆绳索从栈桥上走过,走到汪良的官船旁边停了一下。
其中一个蹲下来,似乎在检查缆绳。
然后他们走了。
刘启年没当回事。
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二楼。
灯还亮着。
一直亮到子时过半。
灯灭了。
又过了一刻钟,总商会馆后门开了条缝,费雷拉先探出头看了看,然后侧身让出路。
汪良走了出来。
他换了身衣裳——不是来时的官服,是一件灰色的便袍。
官帽也没戴,头上只扎着网巾。
魏六跟在后面,手里没了木箱,变成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口袋。
汪良步子有点虚,走路比来的时候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