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元良把目光挪开了——不是不忍看,是不想被牵连。
何延龄的茶终于放下了,搁在案上,手缩回袖子里。
周弘还是那个姿势,但他的拇指不再摩挲杯壁了。
高拱站了起来。
他没有走向汪良。
他走到门口,背对着所有人,看着院子里方方正正的日影。
“汪大人,你还有半个时辰。”
声音从门框里传出来,被穿堂风拽得有些散。
“半个时辰之后,我就去提审魏六。到时候他嘴里说出来的——”
高拱转过头。
逆光。
他的脸藏在阴影里,只有官帽上的一道金线被日头照得发亮。
“可就不是四千两银子的事了。”
汪良的右腿抖了一下。
幅度很小,几乎看不出来。
但他自己知道——他控制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