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魏六跟了你几年?”
汪良没答。
“八年,对吧。”
高拱替他答了。“嘉靖年间你到广东赴任,他就跟着你。八年了,忠心耿耿,鞍前马后。”
他顿了一拍。
“你觉得——他肯为了你,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?”
汪良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钝刀子,不锋利,但割得深。
魏六是长随,不是亲族。
长随跟主人,图的是荣华富贵、前程出路。
事情没到绝路的时候,可以豁命。
但一旦到了人头落地那一步——
谁替谁死?
这笔账,每个人心里都算得清。
汪良也算得清。
所以他的神色变了。
不是脸白了或者脸红了那种变法——是整张脸的纹理都松了。
之前他绷着,绷出一副临危不惧的架势,撑了一刻钟。
现在那股劲泄了,腮帮子的肌肉松下来,嘴角两道法令纹一下子深了许多。
整个人似乎老了十岁。
堂里的人看着他这张脸,各怀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