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这两个人站在他面前,脊背挺得笔直,声音洪亮,每个字都在跟他划清界限。
官场。
就这么个东西。
高拱看着这一幕。
他的表情没有嘲讽,也没有得意。
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无声地敲了两下,目光从陶元良身上移到何延龄身上,再移到依旧坐着的周弘身上。
周弘没站起来。
他没有出声指责汪良,也没有向高拱表忠心。
他就那么坐着,像一尊庙里的泥塑。
高拱收回目光,看向师爷。
“方才陶大人、何大人所言,也一并录在案宗里。”
陶元良的脸色变了一瞬——极短,一闪即逝。
他刚才那番慷慨陈词,也被记了?
何延龄的手微微一顿,拱手的姿势维持住了,但指节泛了白。
高拱端起茶。
喝了一口,搁下。
“列位大人的话,朝廷都会看到。谁清白谁不清白——”
他把茶盏轻轻推到桌沿边上,瓷底与木面摩擦,发出一声又细又长的声响。
“不是你们自己说了算的。”
陶元良张了张嘴,到底没敢再吭声。
他退回椅子前面,没坐下,也没站稳,膝盖抵着椅面,进退两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