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事不小。
骡车颠了一下,他的后脑勺磕在车壁上,疼得龇了一下牙。
王用汲把公函折好,重新塞回袖中。
他没有兴奋,也没有惶恐,只是坐在那辆骡车里,听着车轮碾过冻土的声响,脑子里一桩一桩地往回捋。
市舶司。
他对这三个字不陌生。
去年通政司转呈过几份广东的奏疏,其中有一份是弹劾市舶司副使汪良的,写得不痛不痒,像是走个过场。
后来就没了下文。朝中没人再提,邸报上也干干净净。
但高拱去了广东。
高拱这个人,王用汲见过两回,没说过几句话。印象最深的是嘉靖三十九年那一回,高拱在裕王府给裕王讲学,他恰好去送一份文书,在廊下等了半刻钟。
高拱出来时跟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话,声音不大,但字字砸地:“该办的事不办,留着过年?”
那语气,跟他认识的另一个人很像。
海瑞。
想到海瑞,王用汲的嘴角扯了一下,说不上是笑还是苦。
淳安的事已经过去好些年了。
那年改稻为桑,他在建德,海瑞在淳安。
两个人隔着一条富春江,各自顶着天大的压力,把一县百姓从洪水和粮荒里拽出来。
那是王用汲这辈子做过最凶险的事。
也是最不后悔的事。
后来他被调回京师,海瑞辗转各地。
两个人通过几封信,说的都是公事,私话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