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瑞不是个会说私话的人,他也不是。
但彼此心里都清楚,有些东西不用写在纸上。
骡车停了。
到家了。
王家的宅子在京城南边的小胡同里,两进的院子,门楣上连块匾都没挂。
门口的石墩子缺了一角,也没补。
王用汲下了车,刚进院门,就听见堂屋里传出孩子背书的声音,摇头晃脑的,背的是《孟子》。
“……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……”
背到“君为轻”三个字,声音忽然卡住了,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翻书声。
王用汲没出声,站在廊下听了一会儿。
屋里的孩子翻完书,重新背了起来,这回顺畅了。
他这才推门进去。
“爹!”儿子从椅子上蹦下来,跑过来抱住他的腿。
王用汲摸了摸儿子的脑袋,“《孟子》背到哪一篇了?”
“《尽心章句下》。”
“刚才卡住的那句,明天再背一遍给我听。”
儿子应了一声,又跑回去继续念书。
王用汲的妻子从后院端了一碗热汤过来,搁在桌上。
“今日怎么回来得早?”
“衙门散值早。”王用汲坐下来,端起汤碗喝了一口。
他没提那封公函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