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不想说,是还没想好怎么说。
广东。
腊月里接到这种差事,意味着年也不用过了。
从京师到广州,快马加驿站,也得走大半个月。
赶到地方已经是正月,开了年就得动手,别人走亲访友的时候,他得一头扎进市舶司的账本堆里。
王用汲把汤碗搁下,望着堂屋里摇头晃脑念书的儿子,出了会儿神。
他在想另一件事。
张居正为什么选他。
通政司里比他资历深的人有的是,都察院本身也不缺人。
偏偏把这桩差事甩到他头上,挂的还是都察院的衔——这说明什么?
说明内阁不信任都察院现有的人手,或者说,不放心那些人碰广东这趟水。
那就是水很深。
深到要从外头找一个跟广东毫无瓜葛的人。
王用汲细想下去——张居正跟他并无深交。
朝中真正了解他王用汲的人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张居正能想到他,背后多半有人提了一嘴。
谁?
他端起汤碗又抿了一口,目光从碗沿上方掠过去,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枣树上。
赵宁。
只能是赵宁。
当年建德的事,赵宁在浙江,前前后后都经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