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的手指在桌沿上搁了一瞬。
他确实说过。
去年中秋那顿饭,朱翊钧问他小时候过节吃什么,他随口说了一句。
以为那孩子听完就忘了。
没忘。
记了小半年。
特意让人做了端上桌。
赵宁端起汤碗,喝了一口。
咸淡适中,汤底清亮,比他娘做的差远了。
但他喝完那口汤,搁下碗说了一句:“好喝。”
朱翊钧的眼睛弯了。
那一瞬间,十一岁的天子,像一个讨到了夸奖的孩子。
纱帘后头传来脚步声,轻而稳。
李太后从后殿转出来,身上穿了件藏蓝色的常服褙子,头上只簪了两支素银钗,没戴凤冠。
不像太后。
倒像寻常人家赴自家晚饭的妇人。
赵宁起身行礼。
李太后抬了抬手:“坐吧,再站起来我这饭就没法吃了。”
声音不高,带着一点笑意,但语调是松弛的——不像在文华殿垂帘时那样绷着。
李太后在赵宁对面坐下,朱翊钧挨着她身边。
三个人围着一张圆桌,位置刚好撑满,不显得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