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里的宫女太监退到了门外。
安静下来,只听见炭盆里偶尔一声轻响。
“钧儿说今天的菜他来定的。”
李太后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酱鸭看了看,“手艺倒还行,就是这鸭子咸了。”
朱翊钧不服气:“我尝过了,不咸。”
“你口重。跟你爹一个毛病。”
说到“你爹”两个字,朱翊钧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李太后察觉到了,没再往下接。
桌上沉默了三息。
赵宁夹了一块松鼠鳜鱼放到朱翊钧碗里。
“鱼不错。陛下尝尝。”
就这一句。
朱翊钧低头看碗里那块鱼,过了一会儿才动筷子,吃得很慢。
李太后的目光从儿子脸上移开,落到赵宁手上——他搁筷子的姿势很随意,筷尖朝内,尾端朝外,没有官场上那种端着架子的做派。
她见过太多人在她面前吃饭的样子。
阁臣、六部堂官、勋贵外戚,每一个都坐得笔直、嚼得无声、连夹菜都要先看她的眼色。
赵宁不看。
他该吃吃,该喝喝,偶尔给朱翊钧添一筷子菜,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里。
这份自然让李太后觉得舒服。
她低下头,喝了一口汤。
“亚父,怀瑾多大了?”朱翊钧忽然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