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长子像他年轻时候,胆子大,手狠,打仗是块好料子。
但有一样不行——心眼不够多。
辽东这地方,光会打仗活不长。
“坐。”
李如松没坐,在下首站着。
他跟李成梁之间不只是父子关系,还是上下级——辽东总兵与麾下参将的关系。
在总兵府里,规矩不能乱。
李成梁也不强求,开门见山。
“海瑞来辽东两个月了,你见过没有?”
“远远见过一回。”
李如松回忆了一下,“上个月他去辽阳卫核查田册,路过营里。瘦老头,穿一件旧棉袍,跟叫花子差不多。”
陈幕僚咳了一声。
李如松看了他一眼,不以为意。
李成梁没训他,只是把酒杯搁下:“年前你替我去一趟,拜访拜访。”
“我去?”
李如松的眉头拧了起来,“拜访他做什么?”
“做什么?他是右副都御史,巡按辽东,四品以下先斩后奏。你觉得该不该拜访?”
李如松不吭声了。
他对海瑞这种人没什么好感——不贪是好事,但逮着谁咬谁就让人烦。辽东的事哪有那么黑白分明?
军屯的亏空是一年两年积下来的?
卫所军官吃空饷、占田地,根子在制度上,不在人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