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已经看了三遍了。”
赵宁脱了外袍搭在衣架上。
棉袍底下靛蓝夹袄,再里面月白中衣,一件一件褪下来。
赵宁先进了浴桶。
水温正好,热意透着柏叶的苦香渗进骨缝里,一天的疲乏被泡散了。
他闭着眼,后脑勺靠在桶沿上,长长吐了口气。
李若清站在桶边,拿棉巾蘸热水替他擦后颈。
手法利索,不轻不重。
“承安的《孝经》,你到底去看了没有?”
“看了。背到‘天子章’卡住的,我教他过了。”
“那孩子随芸娘,性子绵,你别凶他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凶过他?”赵宁睁开一只眼。
李若清没搭理,把棉巾在水里涮了涮,搓他肩膀。
“明天二十九,后天除夕。”
李若清一边擦一边报账,语气跟盘库似的,“守岁、初一宫宴,你的朝服我让人提前熏过了,搁在西边柜子里。”
“大过年的。”赵宁打断她,“你能不能歇一歇?”
李若清手上顿住。
隔了两息,她把棉巾往水里一甩,溅起来的水花打在赵宁脸上。
“那你自己搓。”
赵宁抹了把脸上的水,笑了。
伸手捞住她手腕,“别恼。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