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天前。”
赵宁说得坦然,“我亲自去国子监挑的,跨省汇兑那一块有个叫刘敬修的,脑子也快,但论底子,你儿子是五个人里最稳的。”
陈以勤没接话,目光在图纸上扫了两遍,慢慢退回椅子上坐下。
屋里安静了几息。
中书舍人端了新茶进来,搁在案角,又退了出去。
茶汤冒着热气,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搅动了一层。
“元辅。”
陈以勤开口了,嗓子有点干,“这孩子……一直没跟我说。”
赵宁端起新茶吹了吹,喝了一口。
茶香重新活过来,他眯了一下眼睛。
“说明他有自己的主意。”
赵宁把茶盏搁回去,语气随意,“在我面前,一直也没拿你的名头说事,我问他家里什么情况,他只说父亲在朝为官,连阁老两个字都没提。”
陈以勤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这个儿子,从小就不爱往他跟前凑。
别人家的官宦子弟削尖脑袋求荫封、走门路,陈于陛偏不,非要自己考国子监,平日里也不跟同窗说家里的事。
陈以勤觉得这孩子倔,有时候也恼,但此刻听赵宁说出来,心口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“我替他谢你。”陈以勤说。
“别谢我。”
赵宁摆了下手,“是他自己能耐。这孩子对漕运和税制的理解,不像个没入过仕的监生写出来的。你们老陈家的家学渊源,旁人比不了。”
这话说得熨帖,但陈以勤在官场沉浮了半辈子,听得出弦外之音。
赵宁在给他一个台阶——你儿子有才,所以我用他,不是看你陈以勤的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