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。
他给濠镜的佛郎机人留了最后三天。
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——限期三日,交出火器,拆毁炮台,人员登船离境。
逾期不遵,后果自负。
三天过去了。
没有使者,没有白旗,连一封像样的回信都没有。
他把笔搁回砚台上,起身,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。
外头天刚擦亮,东边海面上压着一层灰蒙蒙的云,风从南边来,带着咸腥味。
“传俞咨皋、张元勋。”
俞咨皋来得比张元勋快。
他显然一夜没睡,眼底下两团青,但精神头反而比白天足。
张元勋跟在后面,手里捧着那份布防图,边角已经卷毛了。
高拱没让他们坐。
“三天到了。”
俞咨皋和张元勋对视一眼,都没接话。
高拱从袖子里抽出那张火炮对比的单子,展开,拍在桌上。
“俞咨皋,我问你。第一套方案,正面从十字门水道进攻,你估多大损失?”
俞咨皋没有犹豫:“南湾三座炮台交叉覆盖主航道,我们的福船吃水深、速度慢,进入射程之后至少要挨三轮齐射才能靠近。第一波攻击,折损三成。”
“三成是多少条船?”
“十四条福船,以每船水兵六十人计,八百多条人命。”
帐里安静了两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