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来了佛郎机人在南湾炮台上重新装填的半柱香时间。
俞咨皋的手攥着令旗,指节发白。
他不看沉船的方向,眼睛死盯着炮台,在心里数装填的间隔。
一柱香。
佛郎机人的炮手够快,但再快也需要时间清膛、装药、塞弹、点火。
这中间有一个窗口,短得像一口呼吸。
“第二队,进!”
六条哨船从福船队列的缝隙里钻出来,吃水浅,速度快,像六条灰色的鱼窜向炮台下方的礁石区。
炮台上的炮口朝下压了压,但角度不够,打不到贴着礁石走的小船。
炮台上传来佛郎机人的吼声,听不清喊什么。
与此同时,三里之外的沙堤上,两千步卒已经集结完毕。
带队的千户叫刘全忠,三十六岁,广东卫所出身。
他蹲在沙堤靠大陆这头的一块礁石后面,能听见海面方向的炮声,一声接一声,闷沉沉的,像有人拿铁锤砸铁砧。
水师已经打了快一个时辰了。
刘全忠站起来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列。
两千人挤在这条窄堤上,前后排成长蛇阵,宽度只够四人并排。
每个人手里攥着刀或者矛,有几个人的手在抖。
“听好了。”
刘全忠的声音不大,但前几排的人都听见了。“前面那条堤走到头就是濠镜。佛郎机人的火铳打得准,冲上去之后前面的人会死。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的人接着冲。谁回头,我亲手砍了他。”
没人说话。
他拔刀,刀尖朝前一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