冉光祖松了口气,觉得自己占了便宜——分期付,年前先拿两千顶着,剩下的拖到明年,说不定有什么变数。
他没算到的是,杨烈要的从来不是银子。
五千两对播州来说是毛毛雨。杨烈要的是冉光祖在这张纸上签名画押——酉阳宣慰司的印信落在播州的公文上,往后这份东西攥在杨烈手里,就是酉阳附播的铁证。
朝廷要查,冉光祖跳进黄河洗不清。
禄崇礼的三千两给得最干脆。
老人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,说了句“这是定金”,然后继续耷拉着眼皮装睡。
杨烈没为难他。
乌蒙土府地方偏,兵力弱,啃不出多少油水。
杨烈要的是禄崇礼这块招牌——禄家在西南经营了八代,根深叶茂,有他这个名字挂在同盟的名单上,其他观望的中小土司才好拉拢。
最后一个松口的是奢崇明。
他扛了三天,扛到第三天傍晚。
杨烈亲自端了壶酒过来,在他对面坐下,两个人隔着一张空桌子,谁也没先开口。
院子里的光暗下来了,亲兵在廊角点灯,火光把杨烈的影子拉得老长,盖住了奢崇明半个身子。
“一千人太多。”
奢崇明开了口,嗓子沙哑。
杨烈给他倒了杯酒:“你说个数。”
“五百。只出五百,而且粮饷我自己管,你不能插手。”
杨烈端着酒壶没动,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奢崇明太熟悉了,是生意没谈拢、但也不急着翻脸的那种笑。
“八百。粮饷你出六成,我补四成。兵归你编制,但遇上大事,听我调度。”
奢崇明攥着酒杯,指节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