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面,经綦江入川的那条官道,标了三个红点。
东北方向,走南川、彭水进湖广的山路,标了两个。
东面,通往铜仁、思南的几条小径,红点更多,有的打了叉,有的画了圈。
南面只有一条路可走,经贵阳往南,红点只有一个,但旁边注了一行小字,字太小,隔远了看不清。
杨应龙把腿从条凳上放下来,凑过去看了两眼,拧起眉头:“这些红点是什么?”
“关卡。”
刘道成的声音不大,沙哑。
他伸出手指,点在北面第一个红点上,“綦江渡口,守备营五百人,把总姓韩,韩德茂。”
手指往东移:“南川巡检司,兵力不足三百,但卡在山口上,过不去就是过不去。巡检姓吴,叫吴方济。”
又往东北:“彭水那边更麻烦,酉阳宣慰司的地盘虽说冉光祖签了字,但他管不住下面的头人。石耶、邑梅两个长官司各有各的算盘,他们认冉光祖的章不认他的心。这条路暂时不能走人,只能走货。”
杨烈端起茶抿了一口,目光在地图上缓缓扫过。
杨应龙皱着脸:“这么多卡子,打?”
“打什么打。”
杨烈搁下茶杯,“我要打早打了,还用等到今天?”
杨应龙闭了嘴。
杨烈伸手按在綦江渡口那个红点上,问刘道成:“韩德茂身边的人到位了多久?”
“七年。”
刘道成答得干脆,“韩德茂的亲兵队长叫陶四,万历元年进的守备营,是咱们从遵义送过去的。韩德茂打猎摔断过腿,养了三个月,陶四端茶送药,从那以后韩德茂走哪儿都带着他。去年韩德茂的小舅子犯了事,找了陶四帮着疏通,陶四替他把事情压下来了。”
“现在韩德茂身边,陶四说话排第几?”
“第二。排第一的是他婆娘。”
杨烈嗤地笑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