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应龙在旁边听着,松子也忘了嗑。
七年。一个人在别人身边蹲了七年,从亲兵做到心腹。
这不是安插一个人那么简单,这是把一根钉子钉进了骨头里。
刘道成没等杨烈追问,接着往下说。
“南川巡检司的吴方济,不一样。他不好渗透,身边全是老家带来的人,油盐不进。但他有个毛病——贪。这些年我们走他那条道运铜矿石出去,按月给他塞银子,一年六百两。吴方济收得利落,从不打收条,但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他知道这银子从哪儿来。”
“知道就够了。”
杨烈用指甲在吴方济的位置上划了一道。
贪了播州银子的人,到了关键时候,选择只有一个。
不是他想不想配合的问题,是他退不退得干净的问题。
六百两算不了什么,但账本在刘道成手里,每一笔的时间、数目、经手人、交接地点,全部记着。
这条线不用拽,它自己就会把吴方济拽过来。
“往东。”
杨烈的手指移到铜仁方向。
刘道成的语气沉了一些:“铜仁这边,我得实话说,不稳。”
杨应龙抬眼看他。
“铜仁府同知李柏年,是万历二年从江西调来的,跟播州没有任何旧交。他带了一个师爷、两个长随,都是江西人。我这些年试了几次,塞人塞不进去,银子他不收,女人他不要。”
“那你在他身边有什么?”杨应龙问。
刘道成迟疑了一下,看了杨烈一眼。
杨烈点了下头。
“有一个。”
刘道成压低声音,“李柏年的厨子,姓蒋。不是我们安排的,是李柏年自己从本地雇的。但这个蒋厨子的弟弟,在播州这边做皮货生意,年年来回跑。我前年搭上了这条线,蒋厨子愿意替我们传消息,但不肯动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