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低头,看着靴尖前那枚十字架。
铜皮磨得发亮,背面刻了两行番文,边上沾着靴筒里的泥。
方敬之也看见了。
他的脚不蹬了,整个人挂在两个校尉胳膊上。
“那、那是小人路上捡的……”
赵宁没理他,抬起靴尖一拨,十字架滑到了千户脚边。
“穿根绳,挂他脖子上。”
千户应了一声,弯腰捡起来,从腰间扯下一截麻绳。
“泉州的百姓没见过番鬼的菩萨。让他们看看,这人拜的是谁。”
午时,鼓楼前的街口搭起了一座木台。
锦衣卫把方敬之剥得只剩一条裈裤,拿一张渔网从肩膀裹到大腿。
网绳一收,肉从网眼里一格一格鼓出来。
十字架吊在他胸口,压着一块鼓出来的肉,晃一下,凉一下。
台下的人越挤越多。
卖鱼的、扛包的、挑担的,后头还有人踩着别家的门槛往前探。
千户站上台口,展开一张纸。
“犯人方敬之,香山县濠境人。投身佛郎机,替番夷递信要挟朝廷,辱骂命官。首辅钧令,凌迟示众!”
台下先静了一下,随后炸开了。
“就是他?上回在月港泼提举一身茶的那个?”
“可不就是他!”
“脖子上挂的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