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振邦转着茶盏的手停了。
“你就不怕?钱百川是化神圆满,真到了动手那天,他如果亲自出手,你拿什么挡?”
“回大人。”
郑一飞抬起头,直视着朱振邦的眼睛:“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,下官既然领了提刑司的差,这案子上刀山火海也得去,真到粉身碎骨那一步,下官也认了。”
这话说得漂亮,但郑一飞知道光漂亮没用,他接着往下说:“不过下官请大人明察一点,下官查办的是走私,不是漕帮本身。
漕帮在朝廷挂的是漕运差役的名,漕粮运输是国计,下官不会去碰。
下官打的是走私船队,钱百川若不插手,那是他识相。”
他顿了顿:“他若以漕帮舵主的身份插手,那是帮派私斗;他若以朝廷差役的身份阻挠办案,那下官提请提刑司依律查办。
如果他敢动手,下官手里还有几百号没露过面的弟兄,只要韩烈那个级别的炼虚不下场,下官还接得住。”
水榭里静了很久。
朱振邦看着阶下这个年轻人,忽然笑了。他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堆起来,那股不怒自威的官气散了大半,倒真像个喂鱼的老翁。
“潘正使,你从元阳府给本官捡回来的,是块好料。”
他对潘仁贵说了一句,然后转向郑一飞:“本官为什么把你调来潭州,你知道吗?”
郑一飞躬身:“下官不知。”
“因为本官需要一把不是世家的刀。”
朱振邦慢条斯理地说,“潭州郡的官场,全是世家子弟,本官在这潭州坐了六年,能用的干净人,一只手数得过来,你没有根,没有家世,没有师门,这样的人,本官敢用,也只敢用这样的人。”
他放下茶盏,站起身。
“本官准了,提刑司查办漕帮走私案,即日起立案,你要的人、要的钱、要的公文,找潘正使支取。
本官只加一条,案子要办得干净,漕粮运输的船只和漕帮在册的正役船工,不许碰,漕运不能断,断一日,京都的问罪折子就落在本官头上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
“还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