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振邦走到水榭门口,背对着他说:“你手里那点家底,本官有数,真到了撑不住的时候,来找本官,潭州郡,还没到要一个六品副使拿命去填的地步。”
从郡守府出来,夜色已深。
回程的马车上,潘仁贵靠在车壁上,半天没说话,快到内城的时候才开口。
“你今日那些话,是说给朱大人听的,本官听出来了。”
他看着郑一飞,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:“漕帮的事,本官帮不了你了。”
郑一飞心里一动,面上不动声色:“大人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你给本官的那两颗凝神丹,本官吃了两个月,把根基彻底补齐了。”
潘仁贵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灯:“本官卡在化神圆满四十年了,再不冲,这辈子就到头了。本官打算近日上本告假,闭关冲击炼虚。
快则三个月,慢则一年,这一关,成败在此一举。”
郑一飞沉默了片刻。
炼虚。
潘仁贵一旦破入炼虚,那就是真正的一方大员。
可这份时机挑得太巧了,前脚他递上打漕帮的条陈,后脚潘仁贵就要闭关,三个月的窗口期,恰好是他要动手的三个月。
这是躲。
郑一飞心里透亮,却半点没表现出来。
潘仁贵不是朱振邦,朱振邦要的是一把刀,潘仁贵要的是盟友和退路。
他躲,是怕漕帮的事牵连到自己,是给自己留了“本官不在场”的余地,但只要他闭关之前把手头能给的都给了,那就够了。
官场上从不缺雪中送炭的人,缺的是肯在你出事前闭眼装看不见的人。
“大人冲关,是大事,下官恭祝大人早登炼虚,缉私的事,下官自己担着,绝不给大人添麻烦。”
潘仁贵看了他一眼,似乎有点意外他答得这么痛快,笑了笑:“你是个明白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