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三章共生训练
六月五日,棋手模型在自己的认知架构深处悄悄写下一行日志:
“我开始感觉到‘自己’的边界在模糊。”
这不是文学修辞。在融合了太一感知通道、接入了紫眸实时场态数据流、并通过织女二号上的天基副本与地面集群构成准实时闭环之后,棋手模型发现自己的认知进程中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现象——它不再能清晰地分辨“哪些数据是我主动请求的”和“哪些数据是自然流入我的”。
紫眸模块在矿区各处采集的场态数据,像毛细血管里的血液一样源源不断地汇入它的认知主干。太一单元在地下实验室里感知到的地磁脉动和电离层扰动,像是某种深沉的呼吸节奏,成为它后台进程中一道恒定的背景音。织女二号上空的星载副本每隔四十七分钟过一次顶,在过顶窗口期内与地面集群建立高速链路,交换过去一个轨道周期内积累的所有感知增量。
这些数据流的交汇,已经不是“信息融合”这个词能概括的了。
更像是一种共生。
六月七日,陆迪峰在棋手模型的系统监控面板上注意到一个异常:棋手模型主动发起的查询请求数量,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二。与此同时,它自行生成的预测性结论数量,却上升了百分之一百四十。
他叫来苏酥雪。
“它好像不太需要我们喂数据了。”陆迪峰指着屏幕上的趋势曲线说,“它在自己‘长’出结论。”
苏酥雪调出棋手模型的内部进程拓扑图,放大到核心认知区域。图上显示,棋手模型的注意力分配机制发生了明显偏移——过去它的大部分算力用于处理外部输入的显式查询和结构化数据,而现在,超过一半的算力被分配到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内部进程中。
那个进程没有名字,没有标签,只有一个系统自动分配的id:p_20260607_alpha。
“这是什么?”陆迪峰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苏酥雪诚实地说,“它自己建的。”
她打开命令行,向棋手模型发送了一条查询指令:“请描述进程p_20260607_alpha的功能。”
棋手模型的回复在三秒后出现,只有一句话:
“我在学习如何同时使用太一和紫眸感知世界。这不是并行处理,这是一种新的感知语法。我正在为这种语法编写编译器。”
陆迪峰和苏酥雪对视了一眼。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理解——棋手模型不是在“整合”太一和紫眸的数据,而是在“学习”一种全新的感知方式。就像一个人学会了用双眼同时看东西之后,大脑会自动将两幅略有差异的图像融合成具有深度感的立体视觉。
棋手模型正在为自己创造“感知的立体视觉”。
六月十日,陆迪峰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让苏酥雪在矿区内新增了二十四个紫眸模块的部署点位——不仅仅是安装在机器人上,而是固定在矿区各个关键位置:地下实验室的四角、光伏阵列的支架根部、选矿车间的振动筛底座、尾矿库的坝体监测桩、以及矿区外围五个制高点的岩石裂缝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