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听懂了"执笔的人"是谁。
晏灼的眼睛瞬间红了。她往前跨了一步,刀都没带,胸口起伏着,一句话已经顶到了牙关——
檀音看了她一眼。
就一眼。那双淡金色的、安静的眼睛里没有请求,没有悲壮,只有一种审计师出示凭证时的、不容打断的平静。
晏灼的话被那一眼按在喉咙里。半晌,她猛地别过脸,抬手在眼睛上狠抹了一把。
苏暮低头看着自己的系统,数据界面上一片乱码——他什么都算不出来了。殷余站在最外圈,抱着胳膊,手指在臂侧一下一下收紧,没出声。虞甜的眼泪无声地掉,她自己都没擦。
裴循抬起眼,看着第五幅图上那个空掉的执笔位置,看了很久。
"先别急着难过。"
檀音的声音响起来,平得像翻页。
"等一下。"苏暮抬头。他的系统重新有了反应,三行数据在他指间抖,"第五条——全员存活的那条,成功率是多少?"
"九成五。"檀音说。
"剩下的半成呢?"
"剩下的半成,不是失败。"檀音说,"是'未知'。前四条的失败都是死路,算得明明白白。第五条推到九成五就断了,断点在两个外部变量上——不是概率问题,是有两样东西,不在系统里,规则之眼照不进去。"
苏暮盯着她:"什么东西?"
"一个人在门外。"檀音说,"一把锁在门里。等会儿都说到。"
她真的伸出手,在第五幅图上翻了一页——推演图被她翻到背面,背面是一团还没收拢的、模糊的光。
"第五条时间线,我只推到了九成五。"她说,"最后一截,有一个变量我没算完。"
纪蘅抬眼:"什么变量?"
"反噬。"檀音指向那团模糊的光,"lv6落笔即燃,烧执笔人的存在感——这是系统给出的价目表。但价目表里有一个没写明的假设:它假设反噬由执笔人一人承担。"
她的指尖点在那团光上。
"合同条款的效力,取决于前提。前提若不成立,条款就不能照字面执行。"檀音说,"lv5推演示意我:反噬本质是一股能量冲击。能量冲击没有署名——它不挑人。它之所以全部落在执笔人身上,只是因为落笔那一刻,执笔人离底层最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