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念啊!"
"晏灼。"檀音念,"苏暮。殷余。虞甜。裴循。"
她一个一个念,念得很慢,像在点名。每念一个,就抬眼看一下那个人。苏暮在校准系统,听见自己名字,手没停,"嗯"了一声;殷余背对着所有人站岗,肩膀动了一下;虞甜赶紧凑过来,眼睛红红的;裴循抬起眼,轻轻点头。
"纪蘅姐。"檀音继续,"系统核心。柳因因——她还在外面。令狐晚。"她顿了顿,"还有管道里那些没名字的。一个一个,都会有名字。"
殷余忽然开口。他背对着所有人,声音闷:"推门的那个,围裙口袋里插着半截铅笔。说话的那个,左手手腕有一圈旧疤。摸猫的女孩,发绳是红的。"
据点里静了一下。
他去了那片海三次,看够就走,从不多留。可这些他全记住了。侦察兵记路靠走,记人,靠看。
"名字没有,记号有。"殷余说,"倒灌的时候,一个都不会领错。"
虞甜跟着她,很轻很轻地,把名字又念了一遍。像两个人对着一本名单,一个念,一个复核。
"接着念。"晏灼说。
"念什么?"
"念店。"晏灼的声音低下去,"你最初待的地方。"
檀音沉默了两秒。
"晨光。"她念,"咖啡店,叫晨光。风铃在门上头,推门就响。柜台后面有一面镜子——我第一次知道自己在消失,就是照那面镜子。"
"再念。"
"……您的美式,请慢用。"
这句话念出口,檀音自己怔了一下。
七个字。剧本给她的唯一一句台词。从前她念它,是因为不念就会被修正;后来她念它,是因为那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坐标。现在她念它——
是为了证明"念它的人"还在。
晏灼盯着她,眼眶红得厉害,却一个字都没软:"记住了?"
"记住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