坍缩的世界里时间乱成一团:有的区域花开花落一瞬,有的区域碎玻璃倒着复原。主轴一旦断裂,世界就倒带回第零次,所有的仗都白打。苏暮的时间标记一个接一个碎,他一个接一个补,0.7秒一次的脉动里,他听见系统深处那台循环时钟正在偷偷加速——像一个知道自己要被关停的钟,拼着命往前赶。
"快了。"他盯着时钟,嘴唇发白,"它知道自己剩多少时间。"
回收管道里,殷余贴在管壁上,面前是七条供能支流的阀门。白海在他身后凝固着,成千上万的意识浮在那里。他的任务只有一个:等。等"偏离即自由"那一笔落下去,七条支流同时断根,回收机制从底层熄火。
他等得手指发僵,没动一下。
就在这时,规则线的两端,两道讯息几乎同时撞进前线。
第一道来自时间主轴。苏暮的声音向来稳,这一次稳得发紧,背景里是标记碎裂又补上的细密声响:
"晏灼,听着——主轴我钉着,它倒不了带。"他顿了半拍,"内圈到位了。撑住!第一条底层规则,要开始改写了!"
第二道来自回收管道。殷余的话永远短,这一次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
"支流备好。七条。等笔落,我断根。"他停了一下,补了三个字,"撑到那。"
两道讯息叠在一起,像两只手,一前一后托住了正在往下塌的防线。
晏灼慢慢抬起头。
她看向世界底层的方向。隔着坍缩的街、断裂的规则线、翻涌的白光,那个方向极深极远的地方,有一点金光,正在亮起来——还很微弱,像纸的背面有人点亮了一盏灯,光还没透过来,可那点暖,已经先到了。
她盯着那点光,看了两秒。
然后她咬着牙,拄着断刀,一寸一寸,把自己从地上撑了起来。半透明的身体晃了晃,被身边两只刚刚恢复力气的手一左一右扶住。她没有甩开。
"都听见了?"她的声音不高,却顺着规则线,砸进防线里每一个人的耳朵,"笔要落了。"
她把断刀从地上拔起来,半截残刃指着那点将亮未亮的金光。
"都给我撑到那笔落下去——"
"谁也不许先退场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