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三十几次循环,"他说,"我核过别人的销。第一次,看见自己的名字。"
"连遣散都没有。"打手型的那个低头看着自己亮起来的权限,"直接报损。"
第三个没有说话。他抬起头,看向防线后面那群刚松绑的、还站不稳的人,又看向更远处,那个正拄着半截断刀、半透明地站着的女人。
"函数没有'看'这个模块。"他开口,声音平得像在念章程,"我们的程序里只有'扫描'。可刚才,那些人自己解开链子的时候——"他停了一下,像在辨认一个系统里没有名字的动作,"我看了。程序里没有这一条。我不知道那叫什么。"
稽核侧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"那叫'看见人'。"
"嗯。"第三个影子说,"我想再多看一会儿。"
规则线那头,檀音的声音忽然响起,很轻,冷得像在念一份审计意见:
"自毁指令没有撤销码。"她说,"因为起草方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让执行人活着回执。"
停了半拍。
"把活人列进核销项——"
"这条规则,不合法。"
三个函数没有回答她。
殷余在管道里攥着逆止舌,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他守过空白者,守过阀门,守过七条支流——他干的活一向最安静:看,等,记。可此刻隔着管壁,他看着那三个亮着权限的轮廓,第一次觉得"函数"这两个字不对劲。系统给他们记账,记的是"可调用""可注销""可核销";没有人记过他们执行修正时,有没有过半秒的迟疑。系统这套账里,连"迟疑"这个科目都没设。
可他们刚才停了那几秒。
几秒的迟疑,系统不收。
那就有人得收。殷余把这三个轮廓的位置、亮法、连手势的顺序,一笔不落地刻进自己那本从不开口的账里。他想,新世界里要是真有一本"无名者档案",这三个人,得有头三页。
他们做了一件三十几次循环里,函数从没做过的事——他们自己商量了一下。
没有台词,没有配乐,三个人只是凑在一起,极快地交换了几个只有执行者才看得懂的权限手势。然后,他们转过身,没有面向防线,而是面向了坍缩。
"引爆是往外炸。"稽核说,"炸区域,炸人,把这片世界和我们一起抹平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