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可权限这东西,"打手型的活动了一下手腕,"力道是死的,方向是活的。"
"系统教了我们三十几次循环,"第三个影子终于开口,声音平得没有起伏,"只教过一个方向。"
他抬起手。
三个人同时抬手,把各自完整的执行权限,从身体里抽了出来——不是引爆,是汇聚。三团冷白色的权限光在他们掌心上方合拢,拧成一股,然后被他们横着铺开,铺在坍缩浪潮冲过来的必经之路上,铺成一张极薄、极宽的——
垫子。
缓冲垫。
殷余在管道里猛地贴紧管壁。他"看"见了:世界坍缩的洪流——那种把一切卷向中心的、排水管口一样的吸力——撞上了那张垫子。垫子整个凹下去,凹到极限,三个人的形体跟着一起凹,边缘开始透明,像三块投进滚水里的盐。
他们在用消散,接那一整片世界的重量。
"你们——"殷余素来话少,这一次声音都变了,"回来!垫给管道——管道能分流!"
稽核侧过头,看见了管壁上这个话最少的侦察兵。
他笑了笑。那笑容出现在一张函数的脸上,古怪得很,却又自然得很——像戴了几十次循环面具的人,第一次动了自己的脸。
"管道分流,是你们的活。"他说,"我们这种人,演了几十次循环的坏人。"
他的手在透明,声音却很稳。
"最后这一次……想自己选个角色。"
打手型的那个已经说不出整句话了,大半截身体化成了白光里的丝,他还撑着笑,冲防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,像谢幕。第三个影子最淡,淡到只剩一个轮廓,却站在最中间,把垫子最吃力的那个点,死死顶在自己身上。
坍缩的速度,慢下来了。
不是停止——是那种肉眼可见的、一寸一寸的迟滞。卷向中心的洪流被那张垫子兜头拦住,势头被硬生生压慢了一截。苏暮在时间主轴那头几乎立刻给出了读数,声音里第一次带了点不敢置信:
"坍缩速率掉了一大截。"他飞快地算,背景里循环时钟的脉动乱了一拍,"这一截,是几分钟。是最要命的几分钟。"
管道里,殷余死死按着逆止舌,指节发白。
七条供能支流在他身后待命,等"偏离即自由"落笔,他就断根。几分钟——他忽然懂了这几分钟是干什么用的:是给笔的。是给底层那点将亮未亮的金光的。是给檀音,把第一条规则写完的。
他抬起头,隔着管壁,看向那三个正在透明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