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我爹留下的。”水贵眼睛有些红:“我爹当年盖这个房子,光做砖都做了十天。”
月娥愣了一下。她想了想,说了一句:“旧房子拆了就拆了。爹当年盖它,是为了让咱有地方住。现在盖新的,不也一样?”
水贵没接话,依旧站在废墟中央,看着满地狼藉。
月娥又说:“你站这儿也帮不上忙,进去看着孩子,我去烧水。”
水贵没动,一个人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片废墟。
灰尘慢慢落下来,夕阳照在翻新的泥土上,黄惨惨中带着一丝黑。
他蹲下来,捡起一块碎土坯,在手里使劲儿捏了捏。
爹走了好些年了。
爹留下的墙,今天也没了。
他看了一眼忙碌的几个人,大家伙儿各忙各的,没人再多看他一眼。
晚上,工人收了工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老屋没了,只剩灶房和旁边一间耳房。一家人暂时挤在这里。
水贵蹲在灶房门口,手里夹着一根烟,点了。
他平时很少抽烟,他知道,月娥不喜欢闻烟味儿。
月娥把孩子哄睡了,出来倒水,看见他在抽烟,皱了皱眉。
“咋还抽上了?”
水贵没接话,闷头吸了一口,烟头在暗夜里忽明忽暗。
月娥把盆放在一边,搬了个马扎,安静地坐在他旁边。
两人谁也没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水贵才开口:“月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