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。
宫道尽头的那座殿宇,沉默矗立着。
赵珩走在通往静养宫的路上。
脚下的每一粒石子,都硌得他心口发疼。
苏婉卿的计策,那条唯一的生路,还在他脑中盘旋。
“装作不知。”
“继续做自己。”
“继续做那个为父分忧、心力交瘁的孝子。”
“像过去一年里的每一天一样,去做。”
这是阳谋,也是死局中的唯一活路。
可越是靠近,赵珩的心就越是往下沉。
他想起很小的时候,父皇也曾在这条路上,将他高高地背在肩头。
那时的父皇笑着说,要带他去看宫里最大、最圆的月亮。
他想起二皇弟。
那个曾与他并肩纵马的二弟,最后落得个谋逆伏诛,尸骨无存。
他又想起至今杳无音信的六皇弟。
一个家,就这么散了。
父子,君臣,兄弟。
这些词,何时开始结上了冰霜,变得如此伤人?
他这一年,到底在做什么?
是监国理政,还是窃国揽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