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了增加收入,我们建高炉,修驰道。一个高炉,从选址、设计、备料到投产,最快也要小半年。一条贯通南北的驰道,要五年。这期间,钱谁来出?工匠谁来管?沿途占地,又该如何?”
林川每说一句,就在纸上画一道线,一道杠。
片刻功夫,那张纸上就变得纵横交错,密密麻麻。
“殿下,你看。”
林川将纸推到他面前。
“你说的‘安内’、‘固本’,不是一句口号,而是这些。”
“是无数个需要解决的问题,是无数个需要花钱、花人、花时间去填的窟窿。”
“‘徐徐图之’,听上去很稳妥。”
林川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可女真人会给你二十年时间,让你慢慢来吗?”
“黄河决堤,会等你国库充盈了,再给你淹两个州县吗?”
“朝堂上的那些老大人,会眼睁睁看着你动他们的利益,还为你歌功颂德吗?”
赵珩的额角,再次渗出汗来。
他盯着那张纸,只觉得头晕目眩。
此刻,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,“治国”这两个字,不是坐在书斋里空谈仁义道德,而是要面对如此具体、如此繁琐、如此棘手的现实。
“所以,殿下。”
林川的声音将他从混乱中拉了回来。
“攘外必先安内,这句话没错。”
“但‘安内’,不是目的,是手段。‘固本’,也不是终点,是过程。”
“我们做这一切,最终是为了什么?”
赵珩抬起头,眼中尚有迷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