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平阳关的血腥味尚未散尽。
千里之外的沂州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视线越过绵延的山麓和广袤的平原,最终落在这座几经易手的城池上。
数月前,吴越军的旗帜插上城头,原属于东平王的沂州便换了主人。
城内城外大兴土木,箭楼、马面、藏兵洞,一切都按照前线要塞的规格来修建。
吴越军本打算将这里作为一把尖刀,死死抵住北方的咽喉。
可惜,世事难料。
如今吴越王的地盘都被朝廷一锅端了。
这把刀磨得锃亮,却成了无主之物。
沂州知府钱德光,此刻正站在城门下,一个劲地拿袖子擦汗。
这身官袍,穿了脱,脱了穿。
刚换上没几天。
当初吴越军打来,他作为东平王旧部,第一时间就脱了官袍,准备卷着细软跑路。
结果没跑成,被堵在了家里。
本以为项上人头不保,谁知吴越军只是将他软禁。
还没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,风向又变了。
江南吴越军兵败如山倒。他又稀里糊涂地被放了出来,重新穿上了这身知府官袍。
城头变幻大王旗。
他钱德光,竟然成了那根不倒的旗杆。
不过今天,这旗杆有点晃悠不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