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民们面面相觑,还是那个年长的开了口:
“回大人,那可多了去了,数不清的水贼。可要说真能立起字号,摆上台面的,有三家。”
“哦?”林川来了兴致,“哪三家?”
“东边芦花荡的‘混江龙’宋老万,船最多,号称两百条,横行霸道惯了。”
“西边迷魂阵的‘翻江蜃’李二蛤蟆,一百来条快船,专干黑吃黑的勾当。”
“上个月,宋老万和李二蛤蟆为了抢一批私盐,狗咬狗。”
“宋老万那王八蛋,一把火烧了三个村子!就为出气。”
林川的眉梢动了一下。
“那第三家呢?”
“第三家,是南边铁头屿的‘铁头’张又横。”
那老渔民说到这张又横,话头却顿了顿,神情有些古怪。
“这张又横啊……说他是水匪,他又不太像。”
“为人还算过得去,平日里也干打劫的勾当,可他不碰我们这些穷哈哈,专挑那些从运河上过来,挂着外地旗号的肥羊商船下手。”
“去年秋里,他截了一船从南边来的好布!可你猜怎么着?”
“他扭头就把那些上好的布匹,全分给了湖边几个穷得快揭不开锅的村子,让大伙儿过冬都有了件新衣裳。”
另一个年轻些的渔民忍不住插嘴:
“可不是嘛!俺媳妇现在还穿着那块布做的袄子呢!”
“闭嘴!”老渔民瞪了他一眼,又转回头,对林川道,“可他就是个莽夫,一根筋,脑子里缺根弦。”
“听说他跟人讲道理,讲不过就用脑门去撞人家的船帮,‘铁头’的名号就是这么来的,纯粹一个夯货!”
这话说得几个渔民都低声笑了起来。
显然对这位“铁头”张又横的莽撞事迹早有耳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