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西斜,
残阳烧穿云层,浩渺的水面仿若镀上一层碎金。
芦苇荡深处,一座孤岛,连着片芦苇荡。
铁头屿。
岛上没有几棵像样的树,风一吹,全是光秃秃的石头和低矮的茅草。
几百间歪歪扭扭的茅草屋,紧紧地挤在一起,背朝着茫茫水面。
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无休无止的潮气和风。
一群汉子正在水边整理渔具。
张又横赤着黝黑的上身,坐在礁石上。
手里拿着块破渔网,正用一根磨秃了的骨针费力地缝补。
他身形魁梧得像座小山,肌肉疙瘩在太阳下泛着油光,脑袋又大又方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不远处的茅草屋里,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“铁头哥,”
一个跛着脚的汉子凑过来,
“阿牛那娃子……又烧起来了。他娘哭得快没气了。”
张又横手上的动作停了,骨针穿过网眼,半天没有拉过去。他没回头,低声问道:“狗子去镇上买药,还没回来?”
“没呢。”跛脚汉子叹了口气,“天都快黑了,怕是……怕是又被官府那帮狗日的给扣了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几个正在整理渔具的汉子都停了手。
“他娘的!咱们拿命换来的几条破鱼,换点救命的药,他们也抢!”
一个汉子把手里的木桨重重往地上一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