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世道,不把咱们这些泥腿子逼死,不算完!”
“要不去找找宋老万他们?”
“找他们?还不如去死!宋老万本就想收了咱们!”
“这日子,真是前后都是死路。”
“铁头哥,要不……咱们再出去干一票?”
有人试探着问,“南边运河上,总有肥羊过路。抢他一票,阿牛的药钱就有了,大伙儿也能见点油腥。”
张又横沉默着,把手里的渔网丢在地上,站起身。
他望向茅草屋的方向。
咳嗽声越来越弱,隐隐能听见哭声。
不光是阿牛,岛上不少老幼都病倒了,他心里不得劲。
自己这条命,是村里人给的。
当年他爹被县里的张乡绅活活逼死,他提着一把杀猪刀,冲进张府,把那乡绅一家上下砍了个干净。
是全村人凑了粮食,把他藏进芦苇荡。
又用破船把他送到这铁头屿,才躲过了官府的追杀。
后来,村里活不下去的,包括邻村的,都陆陆续续拖家带口地投奔了他。
这岛上几百口人,老的少的,都指着他。
可他这个“铁头”,也快被这日子磨平了。
打劫?说得轻巧。
运河上的商船,都有护卫。
他手底下这帮兄弟,拿着的都是些鱼叉木棍,船又是漏水的破船。
真要硬碰硬,是要拿人命去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