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头儿,你看!”
年轻衙役忽然指着不远处一个卖炊饼的摊子。
摊主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,正手脚麻利地烙着饼。
有趣的是,他用来垫炊饼的油纸,赫然就是他们撕了一早上的那种传单。
一个客人买了饼,接过来,就着油光,低头看了一眼。
然后,他将沾着油的传单小心揣进怀里,一边啃着饼一边走了。
王捕头的心,直直坠入冰窟。
完了。
彻底完了。
当一张“逆贼妖言”的传单,成了百姓手里垫炊饼的油纸。
当它能被人堂而皇之地揣进怀里,边啃边看。
当它已经融入了这市井的烟火气,成了生活的一部分。
这滔天的大势,就再也堵不住了。
他慢慢走到那根廊柱前。
伸出手,轻轻揭下了那张纸。
王捕头的手,在微微发抖。
半晌,仔仔细细地叠好,揣进了自己怀里。
东平王的主力大军尽数开拔前线,后方各州县、粮营、隘口的防卫,几近空虚。
那些常年受苛政盘剥的地方豪强,早已摩拳擦掌。
那些被重税逼得家破人亡的流民,满眼都是求生的疯狂。
那些亡命天涯的江洋大盗、绿林响马,本就无惧生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