喊声一出,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最前方那个沉默的身影。
张小蔫伫立在山头上。
大雨漫天蔽野,天地间只剩一片白茫茫的水幕。
脚下这片泥泞荒山,已然是齐州地界。
齐鲁大地的各方混战,没有半分因风雨停歇的意思。
大规模的战争很少见了。
东平军被北伐军打得节节败退。
侯爷一声令下,遍地都是零星的破袭与追剿,小规模的厮杀燃遍了乡野山梁。
西陇卫与铁林谷的精锐战兵,分作无数小队,昼夜不停对溃逃的东平军实施袭扰、截杀。
不擅长这种战法的盛安军,则领着无数自发赶来的百姓,跟在后方打扫战场,收缴军械粮草,各司其职。
北伐军的追兵越打越是亢奋,东平军残部则边退边打。
一旦完全后撤,便要被扣上临阵脱逃的罪名,军法处置,只能在进退两难里苦苦支撑。
这场雨从昨日午后便落了下来,入夜后雨势转急。
张小蔫率领两百人队追杀一股东平军。
追击中队形越拉越长,最终演变成延绵数里的乱战。
黑暗加暴雨,不少弟兄都在厮杀中脱离了主力队伍,各自失散。
“师父,吃肉干。”
张春生快步凑到他身边,递过一片切好的马肉干,炭火烤制的,撒了粗盐,咸香劲道,在雨里是顶好的补给。
张小蔫没客气,接过来塞进嘴里,含糊道:
“省、省、省、省着点儿吃、吃吃……”
不远处,突然传来一声惨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