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春生咬了咬牙,艰难地说出那些名字:
“狗娃子、李阎、柱子……六个弟兄,没了。”
每说一个名字,他的声音就低一分。
那些都是跟着他们出生入死的弟兄,如今却永远地留在了里屿村。
张小蔫缓缓闭上眼睛,眼角又有泪水滑落。
舌尖咬破,血腥味漫出来。
疼意却丝毫无法驱散心口的剧痛。
六个弟兄,六条鲜活的人命,就这么没了。
过了许久,张春生才又开口:
“二十三门大将军炮,一门都没剩。火药也全炸了,东平军这支火器营,算是彻底废了,再也没法调到前线去了。”
“师父,这批火炮要是真的送到前线,咱们的弟兄,得死更多。狗娃子他们……用六条命,救了几千条命。”
张小蔫缓缓睁开眼睛,眼神依旧空洞,多了几分茫然和挣扎。
他转过头,看向张春生,嘴唇动了动:
“值、值吗?”
张春生愣住了。
他看着师父布满血丝的眼睛,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值吗?
六条人命,换二十三门火炮,换一支火器营的覆灭。
这笔账,怎么算?
在战场上,人命或许被用来衡量战果。
可那些弟兄的笑容、陪伴,那些出生入死的情谊,又怎么能用火炮来衡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