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种肉体上的痛,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。
他看着下方那一面倒的屠杀。
看着自己花了十年心血训练出来的“齐州铁卫”,那些平日里自诩以一当十的精锐,此刻就像是被赶进屠宰场的猪狗,被人随意宰杀,毫无还手之力。
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。
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、对未知的恐惧,让他无所适从。
“将军!城门……彻底没了!”
副将连滚带爬地冲过来,披头散发,满脸惊恐,
“挡不住!根本挡不住!弟兄们都乱了,炸营了!!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
祝潮安缓缓闭上眼睛。
两行浑浊的泪顺着布满沟壑的脸颊滑落。
这一刻,他的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自己的一生。
想起了年轻时第一次上战场的意气风发;
想起了老王爷赐下那柄“镇岳”宝剑时的殷切期许;
想起了他在书房挑灯夜读,在兵书上写下的每一句心得批注。
“用兵之道,在乎天时地利人和。”
“高墙深池,粮草充足,可抵百万雄兵。”
这是他信了一辈子、奉为圭臬的金科玉律。
为了守这座城,他加固城墙,囤积了足够吃三年的粮草,布置了无数滚木礌石。
他曾自信地对所有人说:
除非林川长了翅膀,否则这齐州城就是他的埋骨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