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安平嘴角抽了一下,赶紧接过茶壶,去旁边重新续了一壶热茶。
天底下敢说“打仗有什么好想的”这话的人,也就国公爷了。
“不用每个村每个镇都派官员。”
林川等他回来,倒了一杯茶,继续道,
“以农垦司为核心,每五十里设一个垦区站。站长一人,文书一人,仓管一人,再配一支百人队当教官,施行军垦。”
“粮种、农具、堆肥方子,全部由垦区站统一调配下去。百姓只管种地,其他的事不用他们操心。”
周安平顺着框架图往下看,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。
五十里一站,整个鲁西南铺开,加上文书、仓管、百人队……
“人哪够?”他脱口而出。
话一出口就后悔了。
这种问题,国公爷不可能没想过。
果然,林川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不需要够。先铺三十个站,卡住黄河渡口沿线最肥的地。站稳了,第二批再扩。人跟庄稼一样,是种出来的……第一茬庄稼收了,识字的、能干的自然就冒出来了。”
周安平愣了愣:“这、这不是青州施行的那套法子吗?”
“没错。”林川点点头,“三新农作法一起推,这一大片垦区就活了。你去问问张老蔫,青州东郊那片荒滩,之前还是盐碱地,去年秋天收了多少粮。”
周安平当然知道。
账是他亲手记的。青州东郊那片地的秋收数字报上来那天,他以为手滑多写了个零,专门派了两拨人去复核。
亩产比老法子高了将近四成。
复核结果送回来的时候,他盯着数字看了很久,把算盘拨了三遍。
四成。
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个朝代,都够写进史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