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很黑,赵承业来到一处院落。
院落在王府西北角,平时没人往这边走。门口种了两棵槐树,枝丫长得密,白天都透不进多少光,夜里更是黑得看不见路。
赵承业不用看路。
这条路他走了十几年,闭着眼都知道哪块砖高、哪块砖低。
院里没有灯。没有护卫。连条狗都没有。
他推开第三间屋的门。
一股药味和硫磺味混在一起,往鼻子里钻。屋里摆满了瓶瓶罐罐,架子上堆着干草和矿石,墙角一座小炉子,炉火压得很低,只剩一点红光。
桌面上铺开几张图纸,边上放着铜管、铁钳、还有几块磨了一半的石头。
一个老道趴在桌前,手里捏着个木勺,正往一个拳头大的铁壳里装着什么粉末。
手很稳,一点不抖。
赵承业进来,他头都没抬。
赵承业来到他身旁,拉过一把椅子,坐下。
“景岚把济儿的事抖了出去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老道士说道。
赵承业看了他一眼。“你倒是不急。”
“不用急。”老道轻声道,“皇帝都死了,你急什么?”
赵承业没接这话。
“一千多人听见了。”
“一千多人?”
老道终于停了手,“那今晚镇北军上下怕是都传开了。”
他又低下头继续干活,嘴里没停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