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马。白袍。
隔着千步的距离,那抹白色在苍茫的山野里太扎眼了,扎眼到根本不需要辨认。
林川握缰绳的手指收紧了一瞬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,还有胸口燃烧的火。
就一瞬。他松开了缰绳。
风雷猛地再度加速,四蹄交替间带起阵阵被踏碎的枯草,泥土的腥气随风翻卷。这畜生平时野性难驯,今日认路的本事倒是发挥到了极致,一鼓作气直朝那座山峦冲过去。
胡大勇张了张嘴,刚想喊“公爷你往哪去”,一抬头瞧见坡上那个白色的身影,话到嗓子眼又硬生生吞了回去。
他勒住马,朝身后摆了摆手。
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。几个将官们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地拨转马头。
“歇脚!原地歇脚!”
“公爷呢?”
“公爷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胡大勇瞪了那个汉子一眼:“你管那么多干什么?叫你歇就歇!”
那汉子缩了缩脖子,偷偷往坡上看了一眼。白马,白袍,还有一匹正往上冲的黑马。
“哦——”他拖长了音,咧开嘴。
旁边的老兵一肘子怼过来:“笑什么笑?过来喂马。”
……
阿茹看见了那道影子,心头狠狠一颤。
那个骑在马背上的人,哪怕隔着千步远,哪怕缩成一个黑点,她也不会认错。世上没有第二个人骑马是那个姿势,腰背挺得笔直,缰绳只握半截,整个人跟马长在一块儿。
她站在山顶,白马在身侧低头啃草,寒风把她的袍角掀得老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