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了。
从雷霆湾等到解州,从解州又骑了一天一夜的马赶到这里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跑到这里来等。她知道他很快就到解州,她偏不在解州等。她怕人多,怕那些繁文缛节的迎接礼仪耽搁时间,怕自己站在一堆人中间,只能远远看他一眼。
她要第一个见到他。
谁也不许排在她前面。
白马忽然抬起头,耳朵转了两下,朝着山下打了个响鼻。
它也认出了风雷。
阿茹一把抓住缰绳,翻身上马。
动作太急,大腿内侧磕在马鞍边沿上,疼得她呲了一下牙。
顾不上了。她双腿一夹,白马蹿了出去。
山坡的枯草被马蹄踏得簌簌作响,碎土飞溅。坡度不小,白马的蹄子在地上打了两下滑,阿茹身子往前一栽,单手揪住马鬃稳住,另一只手死死攥着缰绳,硬是没减速。
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。
快一点。再快一点。
山下,林川攥紧了缰绳。
风雷不用人催。这畜生认出了坡上的白马,认出了白马背上的人,四蹄交替间枯草翻飞,泥土的腥气随风翻卷。
她在往下冲。
他在往上冲。
两条线在山坡上拉近。
风灌满了两个人的衣袍,白的和黑的,在苍茫的天地之间交错逼近。
三百步。
她看见他了。轮廓,身形,坐在马背上微微前倾的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