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是穿铁甲的兵,又把头缩回去了。
不跑,不喊,不哭。
林川停下脚步,蹲在老妇人面前。
“大娘,羯兵走了。”
老妇人没反应。
“我们是汉人的兵,从东边来的。”
老妇人的嘴唇抖了抖。干裂的,全是口子,有几道已经结了黑痂。她的嗓子里发出一点声音,含含混混的,听不清。
林川凑近了些。
“……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碗落在地上磕了一声,老妇人的两条胳膊垂下来,整个人往墙上一靠。
无声地哭了起来。
越往城里走,人越多。
从屋子里、从地窖里、从墙角的窟窿里,一个一个地冒出来。
老人,女人,半大孩子。
男丁几乎看不见。
瘦。所有人都瘦。颧骨撑着一层皮,手腕子细得能看见骨头的轮廓。
有个七八岁的小丫头站在巷口,光着脚,脚底板冻得青紫。身上裹着件大人的破袄子,袄子拖到脚面上,她就那么呆愣愣地站着,看着这些穿铁甲的人从面前走过。
大棒槌走过她身边的时候顿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看那丫头,又看了看自己腰上挂的干粮袋子。伸手进去摸了摸,掏出半块压得硬邦邦的杂粮饼,递过去。
小丫头没接,往后缩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