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回过头。
“嗯。”
“一百一十三个部族。登记在册总人数……”
张春生深吸一口气,
“两万四千六百余。”
二狗也愣住了。
两万四千多人。
两万四千多张嘴,两万四千多把刀。
大半个月前他带着两千人进来,打了个渭北大营,开了粮仓。如今这个数字翻了十几倍。
成色参差不齐。有资深猎手,有放羊娃,有从没摸过刀的庄稼汉。
心思各怀各的。有人冲着粮来的,有人冲着驼城部来的,有人纯粹被同乡拉来凑数的。
但他们都站在这儿了。
在关中最混乱、最残破、最没有希望的地方,两万四千多个不同族、不同语、不同命的人,选择站到了一起。
二狗吸了口气,转头对张春生说了一句:
“给公爷写封信。就说后院这边,摊子支起来了。”
张春生点了点头,合上册子,揣进怀里。
手还在发抖。
帐外的天色暗了大半。
西边天际还剩最后一条红线,像有人拿刀在天上划了一道口子。
血开始流出来了。